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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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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阳开泰”——桐乡市濮院羊毛衫市场形象标志建筑 | ||
 |  五羊石像是广州市的标志。走进越秀公园，登上木壳岗，你便会看到1959年由著名雕塑家尹积昌等人设计的，作为羊城城徽的，富有诗情画意的艺术作品——五羊石像。据说，五羊仙子曾降临广州，给羊城人民带来了吉祥与幸福，他们赠稻于民，并祝“愿此闤闠(huan hui 意为街市)，永无饥荒”，然后腾空而去，五羊化为巨石。所以，至今广州除了称“羊城”外，还可称“五羊城、穗城”。 艺术家将这个美好的传说重塑出来。看！五只石羊神态各异：站在高处的老羊雄劲，口衔谷穗，昂首向前方；老羊脚下是一对亲密依偎的小羊；再有一对母子羊，母羊左右回首顾盼正在安静吸乳的幼羊，深厚母爱溢于言表。 | |
象大多数游客那样，当我见到这市场形象标志建筑时，情不自禁地赶紧走近它，仔细读一读“碑文”，再拍照以作留念。
“碑文”言简意赅，包涵了深厚的文化底蕴(见右图)。
然而，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碑文”在“《周易》正月为泰卦三阳生於下”一句的“卦”和“三”两字之间，所插入的卦“象”，竟然不是“泰”卦(坤上,乾下)，而是“大畜”卦(艮上,乾下)！即本该是“上六”的阴爻“
”却错成了“上九”的阳爻“
”。或许，出现这个“错”，仅仅是书写碑文时，书写者的小小“笔误”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这在《周易》的传统文化表述中，被称为“爻变”或“卦变”，并认为它预示着某种变化“契机”。如对它的成因可被解释为“当断而不断”或“因循、沿袭”等；但由此“原因”会引出什么“结果”呢？就不得而知了。这，当然只是我的一种假设而已。问题不一定如此简单，因为从碑文的书写到立碑，以及立碑到如今，还有很多的处理机会，其中“见仁见智”者不知当几何！实在是让人猜测而难以获得较为明确的解释呀。随着我国经济由“计划”向“市场”转型，人们，尤其是那些企业家们，他们对传统文化，特别是对《周易》的“预测”应用，其关注热情持续而不断。不少企业家，不仅自己或多或少地接触过《周易》，而且还会时常听取身边的《周易》“专家”的商业建议。濮院羊毛衫市场形象标志中的“卦象”，会对那些来濮院从事羊毛衫买卖的人有什么影响呢？我想，尽管说法可能各不相同，也许其中带有负面影响的，为数还不算少吧！
我在发现这一“卦变”后，为了弄清原委，曾请教过一些熟悉濮院故掌的人。除了获悉诸如这一形象标志的建造费用等外围信息外，直接涉及到“卦象”的，却一点儿也没有。
那么，我是怎么看的呢？
首先，我想，“三阳开泰”源于《汉易》的“卦气”说，其说是用《周易》解释一年的节气变化，代表人物为西汉的孟喜。“十二消息卦”，亦称“十二辟卦”、“十二君卦”、“十二月卦”、“十二主卦”，它是采用“六十四卦(“八卦”上下重叠)”中依阴、阳消息次序排列的十二个卦来分别代表一年的十二个月(循环变化)：
| 復(坤上,震下)卦 冬至 一阳息阴 建子 十一月 臨(坤上,兑下)卦 大寒 二阳息阴 建丑 十二月 泰(坤上,乾下)卦 雨水 三阳息阴 建寅 正月 大壯(震上,乾下) 春分 四阳息阴 建卯 二月 夬(兑上,乾下)卦 谷雨 五阳息阴 建辰 三月 乾(乾上,乾下)卦 小满 六阳息阴 建巳 四月 姤(乾上,巽下)卦 夏至 一阴消阳 建午 五月 遯(乾上,艮下)卦 大暑 二阴消阳 建未 六月 否(乾上,坤下)卦 处暑 三阴消阳 建申 七月 觀(巽上,坤下)卦 秋分 四阴消阳 建酉 八月 剝(艮上,坤下)卦 霜降 五阴消阳 建戌 九月 坤(坤上,坤下)卦 小雪 六阴消阳 建亥 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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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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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增加，从下往上增长，阴爻逐渐减少，表示阳气逐渐增强，阴气逐渐减弱。为阳息阴消过程；而从姤至坤，则阴爻“”逐渐增加，从下往上增长，阳爻逐渐减少，表示阴气逐渐增强，阳气逐渐减弱。为阴息阳消过程。通读濮院形象标志“碑文”，其中心意思应与此“十二消息卦”相合。所以“泰”卦应该是“上坤下乾”，而不会是“上艮下乾”的“大畜”卦。即“大畜”卦不在“十二消息卦”之列，除非由“卦变”产生。
其次，谈谈和“泰”卦相关的“天地交泰”、“否极泰来”观，其中含有不少读“卦”的基础知识。通常所说的“八卦”，是八个三划图形——卦象：
| 乾 |
| 坤 |
| 震 |
| 巽 |
| 坎 |
| 离 |
| 艮 |
| 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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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又称“经卦”，“泰”卦不在“八卦”中。相传，周文王将两组“八卦”上下重叠而生成“六十四卦”——《周易》又称“别卦”，“泰”卦是“六十四卦”之一。“六十四卦”是六划图形，于是它又派生出“位”和“数”等概念：
第一，“位”有三层含义。
一是“卦位”。“别卦”中下卦又称内卦，它是奇数卦位，又称阳卦位；与其相对，上卦是偶数卦位，又称外卦或者阴卦位。
二是“爻位”。六划自下向上分别称为：“初、二、三、四、五、上”，其中“初、三、五”为奇数爻位，又称阳爻位；同理，“二、四、上”为偶数爻位、阴爻位。
三是分别代表“天、地、人”的“三才位”。《周易》将六划的“初、二、三、四、五、上”分成三组：天——“五、上”，地——“初、二”，人——“三、四”。
第二，“当位”与“不当位”的问题。
“阴、阳”是“八卦”的基本概念，民间连称“阴阳八卦”便是旁证。首先是“爻”分阴阳：“
”为阳爻，在“别卦”中称为“九”；“”为阴爻，在“别卦”中称为“六”。其次是“八卦”也分阴阳：凡是“”成奇数的就是“阳卦”——“乾、震、坎、艮”四个经卦就是，相对而言“坤、巽、离、兑”四个成了“阴卦”。由于“位”也分“阴、阳”，于是在“六十四卦”中，“爻”和“八卦”所处的“位”就会出现“当位”与“不当位”的问题，即“阳爻”或“阳卦”处于“阳”位时为“当位”，反之则“不当位”。同理，“阴爻”或“阴卦”的“当位”与“不当位”问题也是如此判断。
接着，“当位”又与“顺”——有合符“道”、顺利等含义——联系了起来；很自然，“不当位”就含有了不符合“道”、不顺畅等意思了。
在清楚了上述意思之后，接着再来看“泰”卦。“泰”卦的上卦为“坤”——阴卦，下卦为“乾”——阳卦，两个经卦都“当位”！在“八卦”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天在下而地在上”？于是，这里又得引入《周易》的另一个基本概念——“变化”。《周易·系辞上传》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即认为：宇宙秩序是“动、静”结合的、生气勃勃的。比如，“风”和“气”，古人认为是由下而生的，“方以类聚，物以群分”，生成之后就要向上升起，与“天”相聚，也即“天”的根源在下而不在上；而尘埃、陨石陨星等则自上而下汇集在一起。“泰”卦的天地倒置，是“当位”的、合符“道”的、富于变化的、生气勃勃的。倘若天在上、地在下，对“卦象”来说，不仅“不当位”而且也是相对“静止”的，因此也是没有生气的。这就是“天地交泰”！“交”有“交流、交会、交换”等意思。“泰”最初是“大”的意思，如“泰山、泰伯”的“泰”就是“大”。“泰”卦的“泰”则多了一层“顺”的含义，浙江“泰顺县”，是浙南山区的小地方，它的“泰”字解释成“顺”比“大”更合适。天、地交——“泰”，大而顺呀。
“否极泰来”，“否”是“乾”在上“坤”在下的六划图象，“乾”、“坤”两卦都“不当位”！“否极”是说六个“位”的爻都发生了变动，这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动呀，经过了这样的大变动之后，“泰”就出现了。
再次，得谈谈“泰”卦的变化了。《周易》认为，“六十四卦”中的任意一卦，都可以通过“爻”或“八卦”的变化而成为其他六十三卦中的任意一卦。濮院羊毛衫市场的形象标志中“泰(坤上,乾下)”卦变成了“大畜(艮上,乾下)”卦，从“情理”上讲，可能是“笔误”造成的；但从“卦理”上讲，它至少有二个“变化”途径：一是外卦因为“坤”发生了变化而生成了“艮”卦，二是“泰”卦的“上六”出现了变动，变成了“上九”。
《周易》的占断，因“学派”不同而形形色色、众说纷纭。比如，若依据著名的北宋邵雍《梅花易数》来占断，还得进一步考虑书写者的“个人信息”、当时的场所“时空信息”等。
其他，我就不再一一展开解说了。
我不善于起卦、解卦，更无意于以《周易》的占断来左右桐乡的濮院羊毛衫市场。我想，如果没有这一“卦象”的错位，本来这篇“碑文”仅仅只是一首极其普通的“国泰民丰”颂歌而已。如今，一则是“错位”明摆着，二则是“《周易》预测”对企业家的影响力或多或少仍在起作用，三则是所谓“《周易》预测”随机性因素很多。我想，仅此三项，就会给本来就得天独厚、有着深厚文化传统的桐乡濮院，带来不少负面影响呀。
最后，如何处置？
一，不去动它。这样，“问题”依然存在。
二，稍作修改。请相关工人将“上九”——“
”改成“上六”——“”。此举只是为了统一在歌颂“国泰民安”层面上，至于对诸如“泰卦变大畜卦”、“大畜卦再变为泰卦”等疑问，则统统不作解释。这是一种低调处置方式。三，或许本来就有合理解释。但是，如果公开“合理解释”，似乎是“多此一举”，而且往往会没事找事的；如果不公开“合理解释”呢，则仍会“众说纷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