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吴山堂

2002.07.15

  杭州新辟的吴山广场,东南角紧挨着小螺蛳山,由这里登山去城隍阁很近。一上山,就可以看到左边有白色围墙圈着一群建筑,以前这里是天主教杭州吴山堂,我十四、五岁前,几乎每周都要来的地方。

  我是一出生就受天主教洗礼的,据母亲说受洗是在下仓桥天主堂,因家离吴山堂近,每周的弥撒都在吴山堂做。太小的事,我记不起来,印象中来做弥撒的小孩不多,也许我是唯一的一个。每次去,母亲总要领着我到后院,见见众嬷嬷,尤其是年近九十的院长小姐。

  嬷嬷们都穿黑色衣服,戴白色布帽,院长小姐也是这样打扮,由于年老体衰,只能躺坐在藤椅中,由两位年轻嬷嬷陪伴着。对其他嬷嬷,我似乎很随便,可以不用叫,但对院长我必须叫“院长小姐”,或者改称“先生”,后者我感觉别扭,尽管一直没这样叫过,但印象很深。见到我,院长小姐很开心,常会吩咐嬷嬷带我去堂外,用长竹竿打枣子吃。

  吴山堂外,有一片枣树林,是嬷嬷们种的,平时不让人打。院里养着一条大狼狗,如有生人接近,狼狗就会大叫,嬷嬷们也会随之开门查看。对我是十分例外了,连狼狗也会亲近我,每当此时,狼狗总是在四周欢快地跑动着。不过,有一次真把我吓坏了,那是在我见院长小姐时,狼狗突然人立起来,两只爪子要搭向我的肩头,我一下就被吓哭了。狼狗还未扑着我,嬷嬷就把我抱了起来。

  每次弥撒,我和母亲都是和大家一起唱诗、祈祷、听布道、吃圣饼等。和其他教友不同的是,在弥撒结束后,母亲可能会和嬷嬷谈家常,我还可以在教堂四周走动,看看各种彩色塑像,有时会去院子里看看无花果树等。

  文革前一、二年,民办的吴山中学征用了吴山堂的房子,嬷嬷的活动场地大大缩小了,弥撒似乎也停了。记得这期间,我和母亲也去过几次,主要是看看这些嬷嬷和院长小姐。

  文革一起,吴山堂的嬷嬷,就在吴山中学造反派的鼻子底下,能不受冲击么?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处女,先是被集中起来游了几次街,接着就被遣送去了农村。

  八十年代初,听母亲说,在街上遇见过一个嬷嬷,攀谈时这个嬷嬷还问起过我,因为我不在杭州工作,没有机会再见了。1983年秋,母亲过世,我和吴山堂、天主教的关系,也就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