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时期谈书

2003.05.07-08

  我家附近有几个非典隔离区,一时间人心慌慌谈“非”色变,于是一家人除了儿子的日常的上班、我们每天买菜外,就尽可能少出门,我晚饭后的逛夜市习惯自然列入了“自动取消”的范围。

  往常,一本好书,在选择时就大致粗粗地看了一遍;买到了家,多数时是几本,再翻上一遍,细读的只是其中的一、二本,其他的就顺手塞入了书橱、书箱。正如苦柳妹妹所说,爱书的人几乎都有“只买不卖”的习惯,尤其是旧书,更是舍不得丢。时间久了,书橱、书箱就乱了。

  趁着天赐良机,将书重新整理了一遍,一种“富足、充实”感油然而生。然而,书的“富足”,是外在的。人脑不如电脑,买张光盘,放入光驱,多数会“自动安装”;600M 容量的光盘,如果是印刷品,也许要占我好几个书橱,“一目十行”地粗读一遍也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光驱“读入”仅仅是几十分钟!

  好象是《三国演义》上说,四川的张松见曹操时,为炫耀曹操文韬武略,杨修将曹操新编的“孟德新书”拿给张松看,谁知张松的天资很好,不仅“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粗粗地翻了几翻,就能顺背、倒背了。(参见《三国演义·第六十回:张永年反难杨修 庞士元议取西蜀》)

  我是刚上初中时读的《三国演义》,清朝毛纶、毛宗岗父子的评点本。此外,还读过《十三家注孙子兵法》,知道曹操是首个注家,而张松竟说成“吾蜀中三尺小童,亦能暗诵,何为‘新书’?”因此对张松的速读、速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1992 年,我将《三国演义》的前十几回输入了计算机,原想对计算机文本文件的“检索”作一些有益的探索;然而不久,我获得了《三国演义》、《红楼梦》的电子版,继续输入、探索的心却淡薄了。

  这就出现了一个“悖论”:买得越多,却看得越少!古人也有这样的例子,读书多的,往往是藏书少的。借来的书,尤其是限定时间要归还的书,反而读得最仔细。记得小学五、六年级时,抄过《孙子兵法》和明朝刘伯温的《烧饼歌》,直到 90 年代见到《推背图和烧饼歌》的书时,那《烧饼歌》的不少段落还可以背出来。同样,去年,在《人民网·读书论坛》上读到“合欢蠲忿萱草忘忧”的句子时,马上记起了是出自《小楷正则·嵇叔夜养生论》因为我曾抄过无数遍。

  人脑不如电脑,不反复记忆,是会遗忘的。趁着目前不宜外出的天赐良机,整理整理自己的藏书,把有兴趣的书找出来再仔仔细细地读一读,的确很有意思。

  我想,如果可能,我会将自己的藏书,至少是书目提要,输入计算机。目前,网上的中文资料,包括电子书籍在内,已经很多;下面这些资料就是在写这篇文字时检索到的。

检索结果之一:
初,艾當伐蜀,夢坐山上而有流水,以問殄虜護軍爰邵。邵曰:「按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東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往必克蜀,殆不還乎!」艾憮然不樂。
荀綽冀州記曰:邵起自幹吏,位至衛尉。長子翰,河東太守。中子敞,大司農。少子倩,字君幼,寬厚有器局,勤於當世,歷位冀州刺史、太子右衛率。翰子俞,字世都,清貞貴素,辯於論議,採公孫龍之辭以談微理。少有能名,辟太尉府,稍歷顯位,至侍中中書令,遷為監。臣松之按:蹇彖辭云「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云「有功」;下云「利見大人,往有功也」。(《三国志·魏书》)

检索结果之二:

湖南走马楼出土的《三国·吴·竹简》

  检索结果之一表明:《易经》的版本在裴松之作注时就有了不同;作注者治史的严肃性,即只注而不改,也可以由此看出来;用《易经》解梦、卜筮的流行和所占地位(邓艾看重它,史家并记录了它)等等。

  检索结果之二表明:尽管蔡伦造纸出在汉代、“洛阳纸贵”出在晋代,数十万的《三国·吴·竹简》的出土实物夹在中间,和今天一样,尽管有了因特网、电子出版物,而大量的书籍仍然是印刷品!购买和阅读的综合成本,目前印刷品远低于电子版,电子版的真正普及还有一个很长的过程。三国时期,曹操的《孟德新书》,诸葛亮的《心书》、《便宜十六策》、《前、后出师表》等,似乎都应该是竹简版!《孙子兵法》的流通是历史形成的,《孟德新书》要普及到“蜀中三尺小童”则几乎不可能!

  在这新旧交替时期,这样读书、整理书,不是很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