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6.01
我接手一看，乐了。都是些一、二十年的老卡了；少的，卡上不足拾元，多的，也不过一百出点头。当时，觉得钱不多，也没在意就随手往书橱中一塞，谁知这一塞就是一、二十年的“珍藏”，变成“古董”了。
我曾在银行工作过，知道储蓄所的死帐、呆帐最令人头疼：数额不大，笔数不少，长年不动；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例如眼前太太的“指令”，会突然来一个全部取出，这样银行就得翻查出底卡，计算清历年的利息，才能销户。
临走，太太补上一句：中午等你吃饭。
我知道，她认为我这些日子的自我隔离：不去书店、不逛夜市，似乎很难受；趁这次“出差”的机会就难免顺道泡一泡书店了，不规定我一个时间下限——吃午饭，不到吃晚饭时是不会想到回家的。
其实，逛书店的事，我还没有考虑。我离开杭州已近十年，而这十年中杭州的城市变化实在太大，随着城市建筑的更新，因为有钱，银行储蓄所的变化就更大，这些老卡的开户所还会不会在原地不搬迁吗？找起来，不容易。
我熟悉银行的管理体制。储蓄所归分支行、分理处管，分支行、分理处与城市的区划基本一致，同一辖区的变化是知道的，按老卡上的印戳是不难判断区划的。于是，我骑着自行车直奔延安路，见着第一家工行就先去询问一下。
和早先不同，现在的储蓄所宽敞、明亮，厅内还设立了咨询服务台。我拿出了老卡，请他们给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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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释说：这些卡，一换成新的，老的就由银行收回，客户是无法保留的；象这样是少之又少的。怎么不作为收藏品继续收藏呢？
说真的，我没想过“收藏”。当时，为了推动“电子货币，信用消费”，行里为每人办了信用卡，我在杭州的新华书店、解百用过几次，比现金结算麻烦。记得最后一次使用，是在金华的市府招待所，带的现金不够而不得不“透支”消费，于是才感觉到“它还不错”；回来后多补了一百多元，就一直没用过。
他说：以后换过好几次卡，每次换卡都收工本费，没换卡也没销户是不是也要收取工本费得问“信用卡中心”。
我说：十多年来，我没有收到过工行的“换卡”通知呀，卡上的钱是我的存款，应该按储蓄对待呀。雷锋的存款不是还在增值么？“收藏”，是个好建议，这百把块钱的，说真的，不如继续放着。
于是，我们谈起了其他老存折的处理。他说：一些储蓄所已拆迁了，销户得找分行。其中一张，开户所不是这里，如果换卡，可以在这里的电脑中试查一下的。
八几年工行储蓄所联网，率先实现“同城通存通兑”，我是直接参与了的。那时，全国没有几个试点，杭州是其中之一。如今，设备、程序，和存折一样，都换过了好几个版本了；查老数据？是个有趣的题目。于是，我从窗口递进了老存折。不一会儿，柜员打出了新存折：
嗨！本、息、税笔笔分明！以前我在银行搞计算机，知道银行除了每天的开户、销户，存、取操作外，每半年还要进行一次“计息”，年底要决算。象我这本卡，尽管十多年没有动过，是一笔死帐、呆帐(这样的死帐、呆帐，其实远远不止我一笔)，使电脑储存的数据量增加不少，对每次“计息”、“决算”来说，工作量就更重了。在银行工作时，我知道银行界呼吁国家早日通过《银行法》，其中就包括对“死帐、呆帐”等处理法规，是希望减轻工作量、减少差错。我不知道现在的“立法”进程如何，但从这短短的一、二分钟就为我办成了“换卡”手续看，我想，这样的银行是过硬的、也是值得信赖的。
我心里想着这些，对我的“考验”也随之而来了。只听柜员说：这本卡是留了密码的，要取还得用老密码，那时是四位数，要试一下吗？
十多年来，我用过许多密码，尽管各不相同，但记忆有规则。“好吧，我试一试。”我从新递入了新卡，柜员将卡在刷卡机上一拉，说声：“输吧。”我对该密码的记忆恢复了，便随手在密码小键盘上敲了个四位数，一按“确认键”，“Ok!”柜员认可了。道声“谢谢”后，我轻松地离开了储蓄所。
手上还有几本卡，我得继续跑。这些是农行、建行、商业银行的，行址不熟悉；询问时，别人的指点，我听来十分陌生。比如农行的下城分行，农行储蓄所的小姐说来很自然：“哇哈哈美食城对面”，“哇哈哈美食城”是个人人皆知的标志性建筑，哪个杭州人不知道？
对我而言，尽管一口道地的杭州口音，对杭州的老地名、老故掌知道不少，但对这十几年的杭州城市改造，对新的道路、新的标志性建筑，我是十分陌生的，完全是一个新的城市。我脸一红：“小姐，哪个方向、怎么走？”“哦，凤起路、中山路口。”这是坐标表示法！我就清楚了。
几处跑下来，不论顺利不顺利，服务态度都很好。比如，我最后到的一家，到时已经十一点半，送快餐的也来了。我将老存折一递进，柜员小姐似乎楞了一下，便投入了操作。电脑也很快打出了新卡，新卡似乎出了点小差错，小姐对我说：“对不起，出了点小差错。您住在附近吗？能明、后天再来一次吗？”“我住翠苑。”“哦，不方便。实在对不起，出了点小差错。你的本金是十一元，估算利息合计不足二元，我先给您十三元。您留个电话，我们复核后，再与您联系。”“我只取本金吧。”“不，不能让储户吃亏。如果复核后利息超过二元，我会送上门的。”
这不，今天一早，电话铃响了：“是方关金储户吗？帐已复合清楚了，息、税合计余额为八角四分。”“我多拿了。”“没关系，是我自己贴的。我只是通知您，我们复核了，请您放心。”“谢谢！”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我想到了写这篇文字、想到了这个“考验”的题目。
对于突发事件，我们的应对能力和应对态度，是对日常工作的一种考验。“非典”，考验了我们的国家机构、有关组织者、医务界、老百姓……，“处变不惊”，“大将风度”。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离开储蓄所，经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路，快一点时，我到了家。太太还在等着我吃午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