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米粉干和鸡蛋的回忆

2001.11.28

  女侠网友的“个人文集”中有一篇“米线”的文章。读后,也随“侠”气写一点“米线”的事。

  云南米线浙江叫“米粉干”,新昌、嵊县一带,盘成圆圆的饼,用竹篓盛着卖,不易碰碎。于是,“饼”和“篓”成了米粉干的量词。东阳、义乌一带,折叠成方方的块,用草绳捆起来卖,卖时称斤两。

  农村里,走亲戚,常将米粉干做礼物。家里来客,鸡蛋是现成的,煮一个鸡蛋米粉干,就是招待客人的常礼。

  我自小在杭州,不懂农村的待客规矩。记得六十年代读中专时,班上有不少农村同学,大家相处较好,一年暑假时,几个外地同学邀我去农村玩,我答应了。记得走了几家吃的都是这米粉干。只是,最后在一个女同学家,她家似乎没有米粉干,只给我煮了四个鸡蛋吃。当时深觉遗憾,时隔二十多年后,才知另有深意。

  十五、六年前,去云南昆明,发现有“过桥米线”的吃法。记得经当地人介绍,去了一家正宗的老字号店。似乎巷子并不热闹,路较窄,石板铺的。两边都是板壁房子,开着店。那家店,较其他店宽敞,有两进,也是板壁隔出的,泥地有点滑。十几张方桌摆在厅堂里,方桌每边是木长凳,人不多。正如女侠网友的文章所说,“米线”是煮熟后凉在那里的,菜都是生的,肉切得很薄,各种菜由自己选,底料似乎有标准,即有五、六个固定搭配的品种供选择,比起菜来,选择余地较小。在我们选择后,服务员将菜端来,最后端上一只大碗,大约七、八分满,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油。服务员指点我们将生菜、米线放入碗内,不可急着吃,不然要烫坏口舌。故然,十分好吃。

  前些年,杭州也开了“过桥米线”店,一家人去吃过几回。似乎没有在昆明时好吃,也许这也是品牌效应吧。

  浙江黄岩一带,米粉干也叫“米面”,我在那里生活了四年,初到那里去饮食店时,我说米粉干,他们听不懂,他们说米面、麦面,我也不懂,直到去厨房自己指点了,才知米粉干、米面是一回事。正如傻妹网友所说,米粉干多数是“炒”着吃,放青菜、肉丝等。“下”,是汤面,即煮。云南的吃法,其实是“烫”。吃火锅,锅下有火。吃云南米线,没有火,女侠说鸡汤,估计也是刚烧开的,熟油温度可以超过一百度,飘在面上,给底下的滚汤起着加热、隔离作用。生菜放下去时,也经油一烫,再经滚汤中一焖,自然会熟,所以好吃。

  原想借女侠网友“米线”的灵气,得一点点击数。谁知道,静空网友既不“静”也不“空”,于那字里行间偏偏挑出四个字来讨论!

  好在早就交代过了,再次交代也无妨。儿子和太太都在网上,前后交代是不是一个样,请他们作证就是了。

  那是二十岁以前的事,我似乎是个好好人,和谁都合得来。自小读书,除体育、音乐不行,其他课都还过得去。虽说体育不行,其实只是木七木八,动作不合要求而已,好在脾气好,老师教得认真,我也学得认真,一遍不行再来一编,最后虽然仍不合符要求,但是老师、同学均在哈哈大笑中,鼓掌通过。音乐也是如此,唱时五音不全,一开口就走调,会引起哄堂大笑。问起乐理知识,却是对答如流。其他课,听课较少,只是埋头往后看。课后、课外,就是玩。如今,年过五十,太太说我的心理年龄还不大。

  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确实是花季。那时的我,玩心重,感情方面却十分木,常被当作电灯泡、挡箭牌,不是受这部分同学邀请,就是受那部分同学邀请一起出去玩。杭州城里的山山水水玩光了,再玩郊区的,接着是邻县、省内。吃鸡蛋那次,也是这样。

  梦蝶说,那是做给毛脚女婿吃的。其实不是,去那位女同学家,她家大人不在,除了我是外地(杭州)来的客,其他都是同一个县的,当时我想,只给我一人吃,也许是我第一次来,他们常来自然常吃,于是老老实实当着大家的面,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应该说,同学间,除了一般地好外,我们几个可以说是比较的好,相聚的时间多。毕业分配时,她和其他十几个同学留在了杭州,我去了四川。我是高高兴兴去的四川,听同学说,不知为什么她留杭州还哭了。

  当时的四川,生活很艰苦,我却找到了乐趣。这个乐趣就是,平时工余看看书,休息天则上山采药、下沟捉蛇,再不然就是在大山沟里,找块大石头坐着看书、躺下晒太阳。全身心地融入了大自然。一、二年下来,似乎发现自己孤单了,一起到四川的近二百个同学,不是成双成对的,就是分别在浙江安了家。

  好在光阴易过,一晃七、八年,年近三十时,突然又忙了起来。那是厂领导张学贤在全厂大会上宣布引起的:全厂青年都应该向方关金学习,不谈恋爱、安心工作、积极学习、努力上进。据说,领导上十分关心我,经多年观察、多方了解后发现,原来所传“有对象”的说法,其实都是假的、没有根据的猜测,而本人对这些猜测全不放心上,仍然努力工作、学习。这一来,平静打破,说情牵线的不少,我却一时间无所适从。

  接着,就是《木有木福,坦腹东床》中所交代的那一段事。我不知道其他网友,比如梦蝶、静空、书痴、贺哥、精品等男网友是否作过交代,以及晓行、女侠、傻妹等女网友是否要求别人作交代?反正我是作过交代的。

  我的她,既细心又大路。相识后,自然要谈起往事的,按太太的话,就是我没机心,有问必答,想到哪就说到哪,一五一十,彻头彻尾全倒了出来。这一倒,自自然然地倒出了四个鸡蛋来。

  太太和梦蝶、晓行网友是老乡,呆女婿的故事是自小就听讲的。没想到,自己家里七挑八挑,挑回一个十十足足的呆女婿。太太问:知不知道?我说:真的,确实不知道,要知道,我敢吃吗?太太又问:你们两个人,或者其他同学有没有提过什么?我说:没有哇。

  太太审问后十多年,我出差去了一次那个县,问起当地风俗,才确实知道,那里原来是,一般客人到,只吃一个鸡蛋煮的米粉干,如果上门相亲又认可了,才吃四个糖鸡蛋,这是传统习惯,男女老少都知道的。我却糊里糊涂、囫囵吞枣、高高兴兴、一口气当着那几个同学的面,吃下了四个糖鸡蛋!

  前几年补课读了《红楼梦》,读到林黛玉、贾宝玉的事,豁然悟到:自己少男少女时,我是真正的木头人;而那个她,为什么不早点言明呢?不管成与不成,自己猜上几年哑谜,不是太难受了?今天的少男少女们,再不能打哑谜了。

  女侠网友说的“过桥米线”出典,似乎只有云南人能证实。

  杭州有一家奎元馆面店,那里还有“片儿川过桥”、“虾爆鳝过桥”等(麦)面卖呢。杭州人吃面,喜欢用生面现“下”。起一个油锅,将想和面同吃的佐料,比如青菜、肉丝一类,先入锅炒至八、九分熟,起锅后放一边,再加水在锅中煮汤,汤水开后,放生面入锅煮,这就是“下”。煮开后,再将炒好的佐料倒入一起煮一会,待汤再开后就可盛碗食用。这是通常的做法。

  “过桥”,是将佐料炒熟,另盛碗。面,只是用佐料的汤煮熟。上到客人桌上,是分开的两碗。因为佐料没有直接合在一起煮,份量的多少,客人很容易判断。店家这样做,表示诚实不欺。爱喝酒的人,吃“过桥面”时一般不再另点菜,就用佐料凑合着下酒,酒后再将剩余的佐料和在面里吃。这种吃法,就是“过桥”。

  我今天的新解是,这碗米线实在太长了。首先,女侠先起的头。我呢,见到后想起近四十年前那碗没有米粉干的点心,似乎还有点遗憾,又在浙江各地兜了一大圈。接着,再由女侠接了回去。网上的各位兄弟姐妹“过”眼后,加油添醋使劲地添佐料。看来,这座“桥”,是座现代化的立交桥。

  阿乐和晓行两口子,吃的那碗“过桥米线”,一定是座“鹊桥”。

  看来阿乐老兄早有交代,保密有个时间限度,晓行大大(绍兴人称大姐为大大),早该解密了!你看:“阿乐毛头青年时就是‘阿乐头’,游弋在戏曲音乐的长河里,乐来乐去就成了……”不是话中还有话么?还打什么埋伏?是不是也会拖出你大大的一团“情丝”来?不过,我这是借助“静空”网友那里学来的“法眼”看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