戼丣不辨——再读《说文》

2008.12.17

　　写完《戼丣辨析》，在分清了“戼、丣”后，仍觉意犹未尽。

　　我在读《说文解字》时借助“汉典”网，得“卯、柳、留”三字的金文如右图所示。我想，其中“柳、留”两字的声符字形，本来应该是“丣”却错成了“戼”。

　　“金文”是指铸刻在商周青铜器上的铭文，也叫钟鼎文、吉金文字。金文应用的年代，上自商代的早期，下至秦灭六国，约1200多年。青铜器，除了传世的，早在汉代就已不断出土，因此，金文历来就有学者研究。

　　秦为“书同文”而推“小篆”，读《说文》与“戼、丣”相关的篆字，感觉很明显。我列表如下：

例甲骨文金文小篆《说文解字》
卯十四下·卯部 P.311
冒也。二月万物冒地而出，象开门之形，故二月为天门。凡卯之属皆从卯。莫饱切。
，古文卯。
昴　　七上·日部 P.138
白虎宿星。从日卯声。莫饱切。
贸　　六下·贝部 P.249
易财也。从贝丣声。莫候切。
聊　　十二上·耳部 P.249
耳鸣也。从耳卯声。洛萧切。
泖　　《说文》不见。
【集韻】莫飽切，音卯。水名。在吳華亭縣有圓泖，大泖，長泖，共三泖。亦作茆。【春渚記聞】陸魯望賦吳中事云：三泖涼波魚蕝動。註稱江左人目水之渟滀不湍者爲泖。
又【集韻】力九切，音柳。水貌。
峁　　《说文》不见。
mǎo小山包，中国西北地区称顶部浑圆、斜坡较陡的黄土丘陵。如：下了一道坡，又上了一道峁。
柳六上·木部 P.117
小杨也。从木丣声，丣古文酉。力久切。
茆　　一下·艸部 P.26
凫葵也。从艸丣声。《诗》曰：“言采其茆”。力久切。
《康熙字典》：【唐韻】莫飽切，音卯。【韻會】鳧葵。
⑴máo同“茅”。“覆之以茆”——明·刘基《诚意伯刘文成公文集》⑵mǎo莼菜。睡莲科。一种多年生水生草本植物。“薄采其茆”——《诗·鲁颂·泮水》
铆　　《说文》不见。
【集韻】力九切，音柳。美金。
mǎo(卯为铆的本字)卯，榫。敲打或冲压(如金属销、棒或螺栓的)端部或尖端使镦粗成头。如：风动铆；对接铆。
留　十三下·田部 P.291
止也。从田丣声。力求切。
劉　十四上·金部 P.298
镏，杀也。徐锴曰：“《说文》无‘劉’字，偏旁有之。此字又史传所不见，疑此即‘劉’字也。从金从丣刀。字屈曲，传写误作‘田’尔。力求切。”
酉十四下·酉部 P.311
就也。八月黍成，可为酎酒。象古文酉之形。凡酉之属皆从酉。与久切。丣古文酉，从卯。卯为春门，万物已出；酉为秋门，万物已入。一，闭门象也。
酒　十四下·酉部 P.311
酒，就也。所以就人性之善恶。从水从酉，酉亦声。
一曰造也，吉凶所造也。 古者仪狄作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杜康作秫酒。子酉切。
酋　　十四下·酋部 P.313
绎酒也。从酉，水半见于上。《礼》有大酋，掌酒官也。
凡酋之属皆从酋。字秋切。

　　从上表中，我归纳出：

　　一、“戼”作为声符，在“昴、贸、聊”三字的字形上，已统一为“戼”。与此相应，“丣”作为声符，在“柳、茆、留”三字的字形上，也统一为“丣”；且包含了所有从“留”的字，如“镏”。两者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分。

　　二、所有从“酉”的字，字形都统一为“酉”；不再出现“丣”。

　　三、“戼、丣”两字，许慎只在“解说”中使用，并且明确标明为“古文”而没有单独列出篆体。

　　四、后世，秦对“戼、丣”作为声符的厘清，却重新出现了混合。如：“茆”《说文》从“丣”而《唐韵》从“戼”；“铆”《说文》不见，《集韵》从“丣”现在则从了“戼”；“峁”字似乎是后起的，字形从“丣”而声符从“戼”。

　　五、作为十二“地支”之一的“酉”字，其篆体字形究竟该从“丣”还是从“戼”，我想，单读《说文》和《段注》，似乎很难拿出有力的证据。

附：
　　《唐韵》由唐人孙愐著，时间约在唐玄宗开元二十年(A.D.732年)之後，是《切韵》的一个增修本，但原书已佚失。
　　徐锴，字楚金，扬州广陵人，徐铉之弟。生于梁末帝贞明六年(A.D.920年)，卒于宋太祖开宝七年(A.D.974年)，年五十五岁。
　　《集韵》中国宋代(宋仁宗宝元二年 A.D.1039年 完稿)编纂的按照汉字字音分韵编排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