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一種客觀存在

2006.08.04

闭门读奇书开门延高客出门寻山水 明·汪关
杜陵坑3.4×3.4×4Cm
  “闭门读奇书开门延高客出门寻山水”这方白文印是汪关仿汉的代表之作。笔画中的弧行线与直线搭配得十分和谐自然,笔画交接处的弧度当是其事先巧安排。汪关刀法的精湛高超之处,能在精严之下,汰去雕饰之气,给人以自然、恬静、茂丰的艺术感染力。明末许多文人如董其昌、王时敏、文震孟、恽本初、归昌世、李流芳、钱谦益、赵文等人的用印,大都出自汪关之手。     来源:收藏阁—印章
  杜陵坑发现于明末请初,在福州寿山高山东北2公里处的杜陵山中,又名为都成坑。道光年间大量开采。石质结实晶莹,两石相击声音如玉,色彩丰富,各色齐全;且光华闪烁,亮丽夺目,表里如一,质保永年。由于矿层浅薄,大材极少。行谚有云:杜陵坑,砂成山,有水色,人人贪。近年又出新坑,其石质较松但通透度较好。   来源:福建艺术网
  “網絡沖浪”,如今已成了我每天必做之事;這對明代的汪關(公元1573-1631年)來說,恐怕不會明白吧。右圖是我近日網上沖浪所得;當然,相關汪關的資料,網上還可以找到很多。汪關這方印,刻的“閉門讀奇書開門延高客岀門尋山水”三件事,應該是汪關或汪關們當年的生活主旋律、目標追求。如果那時也有因特網,我想,汪關也會將牠刻入這方印章中。

  汪關這方印的目前價值,大致與三方面有關:一是印章的材貭,二是歷史名人的名作,三是漢印和倣漢印藝術精品。

  汪關這方印的其他價值,比如研究明代文人的生活、社交、情趣等。這,完全取決於人們對這方印所能提供信息的認識和挖掘。而信息的存在,完全是客觀的;如何認識,卻是主觀的。

  右圖是一款壽山石印材新作。就材貭的價值而論,牠與汪關的這方印,人們完全可以對牠們作出客觀的評估,卽不同的材貭有著不同的信息特徵。這些信息,一般說來,和這些材貭之間一一對應。至於是否“識貨”,那是因人而異的事,而與材貭本身無關。正如和氏之璧,不管是否被卞和發現,之後又是否被雕琢成“傳國玉璽”,反映其材貭成份的信息,應該是完全相同的。

  至於牠被加工成印章,乃至被汪關刻上“閉門讀奇書開門延高客岀門尋山水”印面和邊款,或許還有印紐等,而構成這些信息的,與印章選擇甚麽材貭沒有直接關係。與此相反,牠卻與製作者個人的藝術造詣、製作精細程度等密切相關,衹不過這些信息被汪關們外化、固化在印章上了。由此産生的價值,和材貭本身的價值,两者形成一種“錦上添花”的關係。就材貭而論,刻製産生的碎屑,其材貭成份信息與成品印章完全相同,而難以顯示岀汪關們的藝術造詣、製作技巧。由此我们不難在這方印章上區分岀兩類不同的信息:一類是材貭本身的信息,另一類則是由汪關們外加的“印章”製作信息。

汪關:董其昌印
汪關:錢謙益印
  右圖兩方印也是汪關的作品。由“網絡沖浪”查得董其昌(公元1555-1636年)、錢謙益(公元1582-1664年)相關資料,知董大汪(公元1573-1631年)十八歳,錢則小九歳。汪關“開門延高客”印四面刻有邊款,其中一面刻著“汪關”兩字,另一面刻著“辛卯秋日”四字。明朝辛卯年,衹有萬歷十九年(公元1591年)和汪、董、錢三人相合,其時汪關十八歳,董其昌三十六歳,錢謙益年僅九歳,由此推斷,那時汪關的“高客”中,可能還不會有錢吧。此外,網上有汪關“于万历甲寅(1610年)在苏州得一‘汪关’铜印,遂改名关,更字尹,并以‘宝印斋’名其室。”一說,汪關“得印改名”的時間可能有問題吧。否則,這方印的邊款乃至這方印本身的岀處就有問題。

  汪關的這三方印,至少為我們提供了三類完全不同的信息。其中,材貭信息和製作信息兩類的信息量,三方印大致相同。第三類文字信息,信息量各不相同。這第三類文字信息是和前兩類完全不同的,盡管在这里牠也是外加在印章材貭上的,但是牠並非衹有這種方式。比如,當年汪關還可以將“閉門讀奇書開門延高客岀門尋山水”、“汪關”、“辛卯秋日”等文字一起寫入某一書畫作品中。也就是說,第一類信息直接與材貭相關,第二類信息的相關性明顕小於第一類,而第三類則更小。

  實際上,我能借以展開討論的,是汪關這幾方印章信息的第四類存在形式——網絡電子“版本”,卽上述三類信息,經過某些轉換後,最終變成了統一的形式。盡管如此,牠們之間的不同,仍然可以區分岀來。

  我在以往的文章中,曾將“信息”和“信息載體”的關係比方成“車皮”和“乘客”的關係,“車皮”可以是火車、飛機、輪船乃至牛、馬、駱駝、白紙、磁盤、光碟等等具體的運載工具,“乘客”可以是男女老少的人、動物、貨物、書報雑誌等等搭載的。“車皮”和“乘客”两者既不能混而為一,牠們之間也不存在直接的派生關係。

  仍然回頭討論汪關的那方印吧。在汪關刻製前,平整的印面上並不存在“閉門讀奇書開門延高客岀門尋山水”這樣十五個字。如果可能,我們將汪關刻製這一面所産生的碎屑一粒不少地收集起来,我想,従理論上說,應該可以將牠們還原為與刻製後印面“白文”相對偶的“朱文”來。也就是說,那些外加的“信息”仍然隱含在這些碎屑中,衹是我們對牠的存在並没有明确意識到。
福建泉州出土的“永隆通寶”錢範
同理,如果將全部碎屑還原,那麽就是對偶的這方印章。如上圖所示(如果用藍色表示印章,紅色則表示該印章刻製産生的碎屑還原),牠也被汪關們强硬地打上了刻製的痕跡,衹是以不同的方式存在著。两者和我們日常生活中所見到的“車皮”、“乘客”不同,這裡的“車皮”——印章材貭,被分成了成品印章和刻製碎屑兩部分;“乘客”有三位——材貭信息、刻製信息和文字信息,牠們同時搭載在這兩個“車皮”中,衹是一方以顯性方式得到保存,另一方因隱性而被遺棄。再舉一實例,福建泉州出土的“永隆通寶”錢範,是少數能重見天日的古錢幣鑄造“車皮”,作为信息的存在,
“蓮花碗”——方關金收藏
牠和古錢幣“永隆通寶”之間,是隂陽對偶的。就“物貭”而論,此錢範的材貭、製作兩類信息的信息量,應該與右圖的“蓮花碗”大致相同。第三類文字信息不同,而與此類陶瓷“物貭”沒有更多的聯繫。

  不容置疑,信息是一種客觀存在,牠和物貭的存在並行不悖。

  進一步细想,學術上所謂的“唯物論”、“唯心論”,這些“唯”字論的“唯”字,還有立足之地麽?實在值得我們好好地反省一番呀。



文保知识窗·《练就鉴印的锐眼》之四
析刀法特征

缪缤

  古代铸印刻印,都是工匠们的事。这是由于金、银、铜、玉、牙等印材坚硬不易镌刻的缘故。到了明清时代,质地松软的花乳石,为篆刻艺术开辟了广阔天地。

  刀法是指镌刻时用刀之方法。“使刀如使笔,不易之法也。”刀法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的刀法包括执刀法(指法、腕法)和用刀两个方面。狭义的刀法即指用刀法。朱简《印章要论》:“吾所谓刀法者,如笔之有起伏,有转折,有缓急,各完笔意,不得孟浪。非雕镂刻画、以钝为古,以碎为奇之刀也。”古人刀法繁多,有用刀十三法、十七法等名目及对刀法的各种讲究。

  古人还有不能随便刻印动刀的八种条件的讲究,清陈炼《印说》:“石不佳不刻;篆不配不刻;义不雅不刻;器不利不刻;兴不到不刻;疾风暴雨、烈暑祁寒不刻;对不韵者不刻;不是识者不刻。此所谓八不刻。”

  明清印章艺术进入了辉煌时代,各种异彩纷呈的流派不乏继承者,每一位篆刻家都有各自的师承关系,反映在具体的刀法上,则都有其各自的鲜明特征。明清篆刻家很讲究用刀法,强调“稳、准、狠”,尽量不修改和少修改,因为复刀犹如写字之复笔,难臻自然之美。制伪者在伪造其刀法特征上常常现露其马脚,所以熟悉其刀法特征是鉴印的重要一环。例如,西泠派自丁敬以下,馀六人均是取法丁敬刀法艺术之一翼加以发挥完善的。六人之师丁敬其刀法艺术特征概括地说:蒋仁得其醇,黄易得其秀,奚冈得其质,陈豫钟得其工,陈鸿寿得其雄,赵之琛得其能。其熟练把握个中技法特征,方能蹊径别开。

  最佳的选择方法就是多观摩博物馆或藏家处存世真品实物,熟悉把握好某位篆刻家的刀法特征,必须从其早期、中期、晚期较全面地历史地来观察、分析和把握,切忌一鳞半爪,钻牛角尖,死抱其书本上的代表作品纸上谈兵,以偏概全,无视篆刻家艺术发展的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和特征。

  参照印谱需要注意的是,早期制版印刷的印谱,往往以原钤印谱的面目销售于书市。这类印谱较精确地复制成铜版、锌版,印刷采用手工的以印印泥,钤盖在连史纸上。如吴隐创建于光绪末期的西泠印社,早期发行的《赵撝叔印谱》、《求是斋印谱》等均属此类,可以乱真,惟边款多易露出破绽。稍后,则有珂罗版、胶印版。珂罗版逼真,与原印毫厘不差,足资借鉴。而大批量胶印印刷,其印谱印章的字口稍有外溢,形成白文印线条原印微瘦,而朱文印线条原印微粗。鉴定时反此意而观之,则恰到好处。

  明代汪关刻制 “闭门读奇书开门延高客出门寻山水”印(3.4×3.4×4厘米,见左三图),这方白田石白文印是汪关仿汉印的代表之作。这一方印,不仅方整雄健,一派大将风范,而且有变化,方整中可见委婉婀娜。笔画中的弧行线与直线搭配得十分和谐自然,笔画交接处的弧度当是其事先巧安排。从整体来看,较为温润、秀雅,有一股平和静穆之气。印文字体,下刀稳健、光润,故深得汉铸印所特有的静穆、含蓄之气。以这方印的边款来看,“天启辛秋日汪关自制用印”12字篆书,用笔古拙洁净、顿挫屈郁,不难体味出汪关刀法的精湛。总之,汪关的印完全可用“工笔”来形容之。当然,有时候过于精工往往产生雕琢之气。而汪关的高超之处,恰恰能在精严之下,汰去雕饰之气,给人以自然、恬静、茂丰的艺术感染力。

  此印为螭虎钮白田石,色非纯白,为淡黄之色,质凝腻通灵。在边款“自制用印”四字中间向左上方有一条“色格”,呈棕红色,是外部物质渗入石内产生的现象。田黄石有“无格不成田”之说,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格”实在是一种石病。这条格比较“干净”,没有往两边继续渗入的情况,是一方存世极罕见的明代名家白田石印章。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2006.08.11 第15版)



一字之差 疑雲重重

2006.08.22-26


皇帝年号公元干支
明世宗朱厚熜嘉靖元年公元1522年壬午年
明穆宗朱载垕隆庆元年公元1567年丁卯年
明神宗朱翊钧万历元年公元1573年癸酉年
明光宗朱常洛泰昌元年公元1620年庚申年
明熹宗朱由校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辛酉年
明毅宗朱由检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戊辰年
  我在上貼《信息是一種客觀存在》之後,讀到『江南民间藏印家缪缤』的《析刀法特征》一文,文中寫道:『以这方印的边款来看,“天启辛秋日汪关自制用印”12字篆书,用笔古拙洁净、顿挫屈郁,不难体味出汪关刀法的精湛。

  查得汪關、董其昌、錢謙益三人在世時的干支紀年,『辛酉』當為天啓元年(公元1621年),這與四個邊款之一的『天啓』兩字完全吻合。是年汪關四十八歳,董其昌六十六歳,錢謙益年三十九歳。這時汪關“開門延高客”,汪、董、錢相聚的機會遠比三十年前——萬歷十九年(公元1591年)要多得多。
皇帝年号公元干支
明世宗朱厚熜嘉靖十年公元1531年辛卯年
嘉靖四十年公元1561年辛酉年
明神宗朱翊钧万历十九年公元1591年辛卯
明熹宗朱由校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辛酉
清世祖福临顺治八年公元1651年辛卯年
清圣祖玄烨康熙二十年公元1681年辛酉年
再加上,錢謙益雖於萬歷三十八年(公元1610年)中了進士,但直到十年後的泰昌、天啓元年纔“詣闕補官”,這是可喜可賀的事情,此時由汪關操刀刻枚印章留作紀念,再自然不過了。此外,汪關“得印改名”於萬歷三十八年(甲寅,公元1610年),也與錢謙益中進士在同一年。於是,汪關在邊款上刻上『汪關』兩字,也有了著落。“天启辛秋日汪关自制用印”12字篆书邊款,使得汪關這方倣漢印十分完美,咀嚼起來意味無窮。

  然而,
我在寫作《信息是一種客觀存在》時産生的疑問(卽文中“否則,這方印的邊款乃至這方印本身的岀處就有問題。”),並未因此而消除。當時,我衹是關心信息的存在形式,而對篆書所識不多,進而對汪關、董其昌、錢謙益等,乃至東林黨人的事跡就更不清楚了。憑著一點有限的篆書知識,直認邊款之一為“辛卯秋日”四字。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2006.08.11 第15版)
讀了繆繽的文章後,再仔細比照繆繽提供的實物照片和“網絡沖浪”所得,應該源自同一印章,衹是繆繽的照片字跡更為清晰。如右圖所示。

  接著,我再由“網絡沖浪”查得『卯』、『酉』兩字及部分相關形聲字的篆書體作比照,如右上圖所示。其中,“峁、铆、茆”三字的聲部『卯』與汪關印章邊款完全一致。『酉』則明顕不同。我不知道繆繽讀成“秋日”有甚麽依據?

  中國自古有用“六十甲子”來紀“年、月、日、時”的習慣,卽所謂的“八字”。這一邊款為“辛卯秋日”四字,應該是確定無疑的。同樣,用來紀年,也是確定無疑的。

  而讓我産生疑問的是,首先,明代天啓年间,不應該有“辛卯秋日”!其次,“辛卯”年,汪關還不該刻『汪關』兩字,卽此時汪關尚未“得印改名”,而下一個“辛卯”年,為清順治八年(公元1651年),汪關已經去世二十年。

  存在,總有牠的合理處。問題在於我们如何明確落實牠的存在理由:
  ⑴ 這方倣漢印是否確實為明代汪關所刻?
  ⑵ 牠是否確實刻製在“辛卯”年間?
  ⑶ 牠是否確實刻製在“天啓”年間?
  ⑷ 為甚麽汪關同時刻了“天啓”、“辛卯”?
  ⑸ …………



出了书也不能变假为真

发布时间: 2004-06-30 雁父

  前不久看过三方印章。据说,这分别是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的作品。这是一个叫缪滨的人,在其大著《明清名家闲章原印精品》中说的。这本书由蓝天出版社出版,2004年2月第一版。

  稍微懂得印章的人,看到那三方所谓名家之作,都会摇头的。太假了!这本书收录了200多方印章,差不多全是假东西。

  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博士生李彤先生认为:一、这本书里原色印刷的印章石料,是明显做旧;二、这些伪作大多为一人伪造,与明清以来名家篆刻风格相去甚远;三、印钮体式是现代工艺;四、边款显系一人捉刀。他指出,只要初具印章知识,就能立判真伪。

  就这样,200方伪印一本印刷精美的书,竟能通过正规出版社新鲜出炉了。

  这可能是艺术品制假售假的新动向。制假者相信包装的功能,能使假变真。他们对艺术家和艺术品是没有一点敬畏心的。近日,南京一家晚报予以披露,提醒收藏界朋友们,不要被这些出版物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