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木有木福 袒腹东床
2001-07-01 21:41:10

  网上相聚,是一种缘分;夫妻相守,更是一种缘分。傻妹网友的签名“傻有傻福!”是二十多年前,我太太对我的评语。不知傻妹网友如何得来?
  我和太太是经介绍相识的,当然不是现在的婚姻介绍所。那时,我们两人都是“大龄青年”,自己不急,亲戚朋友急。一时间,帮忙介绍的热心人不少。说真的,我是拗不过中间人(我哥、嫂),才答应和她见面的。谁知,一见面就有好感,所谓前世姻缘,一见钟情,凡能找到的好听话、难听话一齐搬出来,我都是可以接受的。当然,不会做现时的开放行动。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文静,剪着短发(那时还不兴烫发),一件自做的浅色衬衣,清瘦而微露着笑脸有点甜,一米六的个子,匀称的身材。说不上我当时心中是否有理想的恋人,本来就是一种不急的心情,也没仔细考虑过,反正眼前的她我是可以接受的。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听说,还不想来?(哥嫂已如实“介绍”了)我说,是的,想多读点书,不急。她说,好的,以后你就多读书,其他我会办。一句话,她就轻易地堵住了我的退路,我只好束手被擒。事后,她说对我的第一印象是老实、木有木福。
  那时,我在上海,她在杭州,我家在杭州而她家在绍兴,我是五一节被催着回杭州和她见面的,当时五一只有一天假,正好与星期天相连不回不行,现在同样得往上海赶。分手既不豪爽也不缠绵,只是很平淡,说句:有事好写信,我就走了。
  当然,到上海后,第一封信是我写的,道声平安是应该的。于是,每月一封信就不可少了。我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写情书,是否有指导范文?总之,我们的信,只是谈些日常事,问问起居而已,柴米油盐酱醋茶,老掉牙的大实话,没有一点浪漫色彩。转眼,半年已过,春节将临,她提出要我去绍兴她家中过年。
  按现在的说法,叫做“毛脚女婿进门”,那时是很难听的。男女找对象,是不兴毛手毛脚乱动的。女孩子找了对象,在关系确定后,要把对象领回家,让家里人、亲戚、邻居见一见面,以示慎重。我母亲和哥嫂来信说,是好事,但不可失礼。我祖籍也是绍兴,对绍兴还算熟悉,但是这“不可失礼”的分寸实在难以拿捏。木有木福!在没有明确购买目的下,我去了南京东路的第一百货公司,称了二斤水果糖(散装的,三、四元一斤),花了二、三十元钱买了一支参,算是见面礼物了。当时工资不高,记得最后没有给她买礼物。我很羡慕现在的青年,电视广告里,连洋女婿大山也会给大家作指导,送脑白金、保龄参什么的。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木有木福而已!
  在去绍兴的火车上,她一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面对着这既思念又陌生的她,我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一到她家,我似乎记起来了,路上她曾交代过谁谁长得怎么样、有什么特征、该如何称呼,可是面对眼前的一切,记忆很模糊,我只有笑笑、点头两个动作会作了。记得客厅里,摆了二、三桌酒,亲戚都到了,尽管很陌生,却个个都热情(没有男方的)。席间,问答、劝吃喝不停,坐在身边的她似乎也在指指点点和我说着悄悄话,我不知听谁的,也无法听明白她的指点,“不可失礼”的关照是最初的记忆,于是点头、笑笑、承受是最好的应酬。在柴草间存放了几年的几坛老酒,不知不觉间半坛到了我们的肚里。酒足、饭饱、意尽、席散。
  散席后,她父亲问我想上街走一走不?我说可以。于是,一老一少就出了门。那时,她家在大营大井头,我们走长桥直街,过周恩来祖居,沿新建路南上,访长庆寺、土谷寺到鲁迅纪念馆,沿鲁迅路向西到了咸亨酒店(老店)。那时我年轻、海量,老人家问我还想喝吗?我说可以,最喜欢这种局面,一壶黄酒一碟茴香豆,慢慢品尝。说实在的,在她家里放下酒杯只有半个多小时,再喝?喝!二人,二斤黄酒,一碟茴香豆,一碟盐水花生,一碟慈菇,一碟盐煮板栗吃了起来。近五点,我们才起身回去。
  丈母娘心痛女婿,见我们老少出门半天满脸酒气地回了家,二话不说就让我去睡。一倒床,我就呼呼睡去。重演了二千多年前,袒腹东床的王羲之故事。
  日后,太太常笑我是出尽洋相的典型呆女婿!绍兴民间关于呆女婿的故事,我是知道的,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呆头呆脑的,我老实,陌生环境里不会做客、作假是真的,你那些指点,说得那么多,谁记得住?木有木福嘛,我的理由也充足,好坏我通过了考试!
  一年后,我们在上海办了结婚手续,第二年添了一个小宝宝。

  说起洗东西,我可是正宗、首台“爱妻”牌洗衣机(近20年前)!那时,我们住在杭州九溪新村,她单位的宿舍里,而我在城里上班。下班回家,她总比我先到,于是她先将该洗的东西,打上肥皂,该搓的都搓了,霉在那里只等我这台洗衣机回家而自己忙饭去了。我回家,自然饭菜未好,要吃还得等一回。于是乎,最先进的“人脑”控制的“爱妻”牌洗衣机开动了。我拎起塑料桶就转身出门,自行车停在门外并未上锁,就上车去九溪里面清洗了。
  九溪的水很清,我爱到溪水中清洗。东西自然要洗净,水也得玩!此时,常有游兴未尽的游客从十八涧、溪中溪出来,见我一个洗衣汉玩得起劲,也会停步一起玩。玩兴大家是都有的,但象我这样以洗东西为乐趣的,在九溪新村还是不多。于是,“爱妻”牌洗衣机在九溪一下子出了名,如今和老邻居分别十多年,碰上了说起当年事,总会提起我的洗衣事。夏天赤脚很舒服,冬天尽管冷,穿上高筒套鞋,站在溪水中另有一种滋味,那是自豪,没有太太会来洗么?在九溪住了近十年,几乎年年如此。
  我是洗衣机而太太却是抽油烟机!围着炉灶转得多的是她,姓方的太太不就是方太么?所以,我们一家比任何一家都先进,早20年就出了二个名牌产品!